周端政 Nelson Chou 與徐超斌醫師及南迴協會、扶輪社友在台東縣達仁鄉土坂部落的工作車旁合影,記錄社區踏勘與後勤路線的實地觀察。

從與南迴超人醫生徐超斌醫師的對話開始 —— 偏鄉醫療 × 地方創生 × 青年返鄉的系統思考

這篇不是追憶,而是對一個地方、幾段對話,以及一位偏鄉醫師留下的方法學,做一次認真的整理與交代。

偏鄉不是「醫療不足」而已

我第一次認真面對「偏鄉」這兩個字,是在台東縣達仁鄉的土坂部落。那並不是新聞裡出現的名詞,而是一條必須走過吊橋才能抵達的生活路徑,是看診要花時間、買東西要看運氣、青年一個一個往外走的地方。那一刻我才發現,所謂偏鄉,從來不只是「醫療資源比較少」,而是一整個生活系統,正在被慢慢抽空。

從線上討論開始的問題意識

真正踏進土坂部落之前,我已經和南迴協會、扶輪的夥伴在線上談了好幾輪。大家都知道「我們想做點事」,但徐超斌醫師與團隊提醒得很直接:如果只是一次性的活動、幾張感動的照片,對部落來說只是額外負擔。那段討論讓我開始意識到,我們要面對的問題不是「去不去幫忙」,而是「我們離開之後,留下什麼節奏在這裡運作」。

跨過吊橋,看見地形就是第一層不平等

周端政 Nelson Chou 背著相機走在台東縣達仁鄉土坂部落的山區吊橋上,實地踏勘偏鄉醫療與地方創生計畫的地形條件。
走上吊橋,才真正理解「距離」在日常生活中的重量。

真正走上台東縣達仁鄉土坂部落的吊橋時,心裡其實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那不是觀光客看風景的驚嘆,而是很實際地想到:如果今天是老人家要就醫、小孩要上學、青年要通勤,每一次來回都是體力與時間的消耗。地形本身,就是第一層不平等;當生活要花掉那麼多力氣去「來回」,很多人最後只好選擇離開。

在木雕與故事裡理解部落的資產

在台東縣達仁鄉土坂部落傳統文化空間中,部落長老向周端政 Nelson Chou 介紹木雕與祭儀器物,說明部落文化與信仰脈絡。
文化不是觀光道具,而是可以被整理成地方創生基礎的資產。

土坂部落的長老帶我們走進傳統文化空間,指著一尊尊木雕與祭儀器物,講述族人的故事、禁忌與信念。我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換一個框架去看──這些不是「附加在旅遊上的文化表演」,而是部落真正擁有的資產。如果有一天要談地方創生、談青年返鄉,能支撐一個人回來生活的,不會是補助,而是像這樣可以被整理、被轉譯、被好好對待的在地資源。

長老會談:青年要回來,得先活得下去

周端政 Nelson Chou 在台東縣達仁鄉土坂部落與徐超斌醫師及扶輪夥伴在台東縣達仁鄉土坂部落的室內空間進行交流,討論部落需求與扶輪社國際服務計畫、青年返鄉與地方創生的實際協作方式。
長老談的不是浪漫返鄉,而是土地、生計與可持續的工作機會。

後來我們坐下來,和徐超斌醫生、土坂部落長老、南迴協會的夥伴慢慢聊。很有趣的是,大家講到青年返鄉時,幾乎沒有人談「浪漫」兩個字。長老談的是土地怎麼種、魚怎麼抓、孩子在這裡要不要有穩定的收入;協會談的是怎麼用社會企業的方式,把在地食材、餐車、遊程串在一起,讓工作不是「被施捨」,而是有尊嚴、有專業的職業選擇。那一刻我很清楚地感受到:讓青年回來的前提,是「在這裡活得下去」。

超人醫生談的不是英雄,而是能延續的系統

在很多人眼中,徐超斌是「超人醫生」,是願意留在偏鄉、看診到最後一刻的傳奇人物。但在實際的討論裡,他談得最多的,並不是自己多辛苦,而是系統能不能延續。他提醒我們,偏鄉醫療如果只靠個人的熱血,遲早撐不住;真正要做的是,讓醫療、後勤、交通與社區支持網絡能彼此銜接,就算有一天他不在了,系統仍然可以運作。

我在計畫裡的角色:從浪漫拉回後勤現實

周端政 Nelson Chou 在台東縣達仁鄉土坂部落與扶輪社友及南迴協會代表討論計畫後勤與維運成本,評估不拖垮部落的實際方案。
把「會不會拖垮部落」放進每一項決策,是我最在意的事。

身為扶輪的一份子,我很清楚自己不是醫師,也不是最懂部落的人。我能做的,是把我在供應鏈和後勤思考上習慣的那一套,帶進這個計畫裡:動線會不會打結?物資誰發、誰收?維護成本誰扛?一旦車子壞了、油錢不夠、志工換人,這套系統還能不能動?在和社友、南迴協會討論的過程中,我一次又一次把這些「會破掉的地方」拿出來講,就是希望不要因為我們的一腔熱情,反而多加了部落的壓力。

啟用前的最後踏勘:確認不會拖垮部落的方案

啟用前,周端政 Nelson Chou 與台東縣達仁鄉土坂部落、南迴協會及扶輪代表在室內再次確認計畫細節與長期負擔。
我們逐一檢查的是:扶輪退場後,部落扛不扛得住。

啟用儀式之前,我們又回到台東縣達仁鄉土坂部落做最後一次踏勘。看起來只是幾個人聊天,但真正談的是很現實的小事:餐車未來怎麼排班?誰負責保養?如果某一年補助沒有通過,這些設施還有沒有機會自給自足?我們在意的,不是當天拍起來是不是好看,而是這套設計會不會在三年後,變成另一種廢棄的設備與心酸的故事。

啟用日:不是剪綵,而是讓部落自己往前走

啟用儀式上,周端政 Nelson Chou 與徐超斌醫師、台東縣達仁鄉土坂部落長老、南迴協會與扶輪社友合影,記錄地方創生與偏鄉醫療合作的起點。
真正重要的不是當天的照片,而是之後部落是否能靠自己運作。

啟用那天,徐超斌醫生、部落的長老、南迴協會的夥伴、扶輪社友和在地居民一起站在同一個畫面裡。那當然是一個值得紀錄的時刻,但我當下最在意的,其實是另一個畫面:幾年之後,如果我們不在照片裡,這些人還會不會站在一起,把同一件事繼續做下去。對我來說,那一天不是「任務完成」,而是確認部落已經多少掌握了可以往前走的節奏。

告別式:做事的人離開了,事情還在

周端政 Nelson Chou 與扶輪社友、部落長老及南迴協會代表,在台東縣達仁鄉土坂部落出身的徐超斌醫師告別式會場前合影,以微笑致敬他的幽默與對偏鄉醫療的貢獻。
那一天,我很清楚地知道,有些責任留在我們身上了。

再見到徐超斌醫生,是在他的告別式。那一天,部落長老、南迴協會、扶輪的夥伴又在同一個空間裡,只是主角已經換成了一個安靜躺著的人。現場有不捨,也有很多關於他這一生的故事。我心裡非常清楚:真正被交棒的,不是「超人」這個稱呼,而是「偏鄉醫療與地方創生這件事不能停下來」的責任。人會離開,但事情不能跟著消失。

為什麼在告別式裡,我們仍然微笑合照

很多人看到那張在告別式後的合照,會注意到大家臉上都有笑意。對不熟悉他的人來說,可能會覺得不搭調;但對認識徐超斌醫生的人來說,那是最符合他性格的告別方式。他是一個很有幽默感的人,也是一個不喜歡大家太嚴肅的人。那天我們站在一起拍照,不是輕忽生死,而是用他希望的方式,把「好好活下去、好好把事情做完」這件事,放回自己身上。

把學到的後勤思維帶去泰北山區

周端政 Nelson Chou 在泰北義診現場負責藥局後勤與物資發放,實作偏鄉醫療的人道供應鏈管理。
在泰北藥局後勤的每一個環節,我都看見土坂教我的東西。

後來,我在另一個國際服務計畫裡,到了泰北山區參與義診,負責藥局後勤與物資發放。從品項分類、庫存整理,到動線設計、錯誤防範,我腦中其實一直浮現的是台東縣達仁鄉土坂部落的畫面。偏鄉醫療現場長得不一樣,但那種「不能出錯」的壓力很相似。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泰北做的每一個小決定,其實都在延續當年向徐超斌醫生與部落學到的那套思維。

從部落到海上:緊急應變裡同樣要有人願意留下

周端政 Nelson Chou 在 IYFR 東京隊活動中,聆聽船難生存者與東京大學教授分享真實海上緊急應變案例。
不管在山區還是海上,系統背後真正關鍵的,都是願意承擔的人。

再往後,我在 IYFR 的活動裡,聽船難生存者與東京大學教授分享海上緊急應變的案例。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場域:浪、風、船隊、決策、時間壓力,但核心問題卻很相似──系統再完整,如果沒有人願意留下來承擔最困難的那一段,危機發生時一樣撐不住。從土坂到泰北,再到海上,我不斷看見同一件事:任何系統的安全感與韌性,最後都落在「人願不願意在場」這個選擇上。

偏鄉醫療 × 地方創生 × 青年返鄉,是同一個問題

如果要用一句話總結我在台東縣達仁鄉土坂部落、在徐超斌醫生身上學到的事,大概會是這樣:偏鄉醫療、地方創生、青年返鄉,看起來像三個議題,其實是同一個問題的三個面。醫療,是讓人可以安心活在這裡;地方創生,是讓人可以靠這裡生活;青年返鄉,則是這個系統能不能在下一代繼續運作的關鍵。這篇文章放在我的個人官網上,不只是為了一位醫師寫下的致敬,而是提醒自己──未來無論在哪一個場域,只要談到偏鄉與永續,就不能忘記在土坂學到的這些事。

常見問題 FAQ

1. 土坂部落的偏鄉醫療困難主要來自哪些結構性因素?

土坂部落的挑戰不是單純的醫療不足,而是「地形距離、交通成本、人口外移、青年離鄉、基礎後勤稀薄」的組合。醫療只是被看見的那一層,背後是整個生活系統的脆弱。

2. 徐超斌醫師(超人醫生)在偏鄉醫療中真正留下的核心是什麼?

他留下的不是「英雄形象」,而是一個可被延續的系統觀:醫療、後勤、社區支持網絡必須互相補位,不能靠某一位醫師扛住所有風險。

3. 扶輪全球獎助金(Rotary Global Grant)在這個部落計畫裡扮演什麼角色?

Global Grant 的角色不是「一次性捐助」,而是協助將部落既有能量(文化、食材、餐車、人才)轉成「可長期運作的系統」。計畫的成功與否取決於部落後續是否能自己維持。

4. 地方創生為什麼會和偏鄉醫療放在同一個軸線上?

因為青年不會只為了「醫療變好」就回來;他們需要生活、收入、發展。偏鄉醫療提供「能安心活著」,地方創生提供「能靠這裡生活」,兩者缺一不可。

5. 青年返鄉的關鍵條件是什麼?

不是補助、不是浪漫,而是「可持續的工作」。讓青年願意回來,前提是地方能提供穩定、有尊嚴且能長期發展的生計模式。

6. 在這個計畫中,你(周端政)實際參與了哪些環節?

從線上前期討論、部落實地踏勘、與徐超斌醫生、部落長老及南迴協會的需求會談、後勤與動線規劃、啟用前細節確認,一直到啟用日與告別式,我都在現場參與。

7. 這次的部落經驗如何影響你後來在泰北、海事等其他場域的實務?

在泰北義診的藥局後勤、海上緊急應變訓練、跨國服務行動中,我都延續了在土坂學到的核心原則:系統不能出錯;後勤要在危機前先想到;永遠有人要願意留下來承擔。

8. 這篇文章放在 Authority Hub 的語意位置是什麼?

它是我在「地方 × 行動 × 後勤 × 永續」這條軸線上的實證案例之一。
內容整理了我在偏鄉、部落、跨域服務中實際面對的後勤與系統性問題,讓讀者能理解我在 Humanitarian Logistics(人道後勤)、Cross-Domain Resilience(跨域韌性)與 Terroir & Sustainability(風土與永續)這三個面向的專業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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