餛飩在亞洲:從童年記憶到港口城市的跨文化飲食母型

周端政|文化系統觀察者・AI 語意工程實踐者・樸活 Puhofield 創辦人

S0|一碗餛飩湯,作為我認識世界的起點

我對餛飩最早的記憶,其實很低、也很日常。

小時候在台灣的傳統麵攤,下午放學後,口袋裡的零用錢不多,湊來湊去,大概也只能喝一碗餛飩湯。那時候我們多半叫它「扁食」,不是一道特別被期待的食物,只是一個你知道,至少今天還能撐過去的選項。

那些老麵攤,多半自己擀皮、現包。
他們會從後面的冰箱裡,拿出一個裝滿餛飩肉餡的碗公,放在檯面上。師傅熟練地用餛飩皮把肉餡一顆顆包好,再把那碗餡放回冰箱裡,接著把剛包好的餛飩下鍋,現煮。

煮好撈起來,碗裡放幾葉芹菜、一些蝦皮,再添點紫菜,淋上一點香油、灑些胡椒粉,最後高湯一沖。

那個味道不複雜,但很清楚。
它不是用來炫耀的,也不是用來比較的。
它只是讓你在那個下午,有一個地方可以坐下來,好好吃點東西。

很久以後我才意識到,那碗餛飩湯留下來的,並不只是味道。
而是一種很早就被放進身體裡的感覺——
在陌生或不那麼確定的時候,心會慢慢被安定下來。

這個感覺,後來一路跟著我,走出了台灣。

S1|從個人經驗到飲食母型:為什麼餛飩在整個亞洲無所不在

後來我才慢慢意識到,童年那碗扁食湯,並不是一段只屬於台灣的記憶。

當我開始在不同城市移動,在亞洲各地生活、停留,我一次又一次遇見同樣的東西——
名字不一樣,外形不完全一樣,吃法也各自不同,但我幾乎不需要多想,就能辨認出來。

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餛飩並不是某一道料理,而是一種飲食母型

它的核心不是味道,也不是某一套固定配方,而是一個極其穩定、可以被反覆複製的結構:
用一張麵皮,把少量的肉或餡包起來,形成一個可以快速烹調、可以單獨成食、也可以大量製作的單位。

這樣的結構,對亞洲社會來說幾乎是完美的。

它不依賴昂貴的食材,也不需要複雜的廚房設備;
它可以出現在家庭廚房,也可以出現在街頭攤位;
它可以是一碗湯,也可以是乾拌、油炸,甚至只是餐桌上的一個配角。

更重要的是,它天然適合在移動與變動之中存在
不論是沿著陸路、海路,還是隨著移民社群進入新的城市,只要有麵粉、有一點蛋白質,這個結構就能被重新建立。

也正因如此,這個包餡麵食的母型,才會在整個東亞與東南亞,甚至一路向北與向南,反覆出現。

在中國,不同地區本來就有各自的稱呼方式。
有的地方稱它為餛飩,有的地方叫雲吞;在四川,則發展出「抄手」這個名稱,並延伸出像紅油抄手這樣高度地方化、風味鮮明的做法。

這些名稱之間,並不存在誰比較正統的問題。
它們指向的,其實是同一個包餡飲食母型,在不同語言、口味與飲食習慣之中的在地化結果。

而在台灣,這種食物多半被稱為「扁食」。
它並不是某個體系下的分支名稱,而是長期穩定存在於台灣日常生活中的稱呼,成為許多人童年與街頭記憶裡,一個非常貼近生活的位置。

再往外看,這個母型繼續延展。

在日本與韓國,名稱與形式開始轉換,進入各自的麵食與家庭料理系統;
到了越南、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它又被納入港口城市與街頭飲食的節奏;
在菲律賓與印尼,則隨著移民路徑與宗教飲食規範,被重新組合、替換餡料,卻仍然保留核心結構。

名字在變,作法在變,餡料在變。
但那個「包起來、煮熟、端上桌」的基本語法,始終沒有消失。

這不是文化被同質化的結果,
而是同一個飲食母型,在不同地理條件、宗教規範與城市生活之中,被各自保存、改寫,並日常化。

對我來說,這也解釋了一件原本說不上來的事——
為什麼在陌生的城市裡,只要看見這種食物,我就知道自己可以坐下來。

因為那不只是一碗吃的,
而是一個在亞洲不同地方,反覆被驗證過的生活結構。

S2|沿著緯度展開:從北到南,餛飩如何被各地改寫

如果把餛飩視為一個飲食母型,那麼接下來要看的,就不是「誰先有」,而是它在不同緯度、不同生活條件下,被怎麼使用

往北走,氣候更冷、麥食比例更高,料理結構傾向穩定與飽足;
往南走,港口密集、移動頻繁,吃法更靈活,也更容易街頭化、零食化。

同一個「包餡麵皮」的核心語法,沿著這條緯度軸線,被不斷改寫。
以下,我會依序從北往南,看它在各地怎麼落地。


S2-1|日本:雲吞沒有消失,而是進入了另一個系統

在日本,餛飩並沒有不存在。

它以「ワンタン(wonton)」的形式,留在日本的中華料理系統與拉麵文化裡,最常見的樣貌是ワンタン麺,或作為湯品、配料出現在所謂的「町中華」——那些融入社區日常的中式小館。

在這個脈絡中,餛飩並不是主角型料理。
它更像是一個熟悉、安定的配角,被放進拉麵的湯系與碗中結構裡,與叉燒、湯頭、麵條共同構成一碗「可以信任」的食物。

但如果談到日本真正完成全民化的包餡麵食,那會是餃子(ギョーザ)

戰後,大量從中國東北與滿洲回流的日本人,將在當地生活時熟悉的餃子經驗帶回日本。
這種包餡、煎製、可以快速上桌的食物,極度符合戰後城市生活的節奏,也因此迅速普及,進入家庭與連鎖餐飲體系。

在日本,餛飩與餃子因此形成一個有趣的分工:
餛飩留在中華料理與拉麵系統中,維持它作為「湯中包餡」的角色;
餃子則被日本社會重新吸收,成為高度日本化的日常料理。

這並不是取代,而是使用位置的不同

也正因如此,在日本街頭看到餛飩時,它帶來的熟悉感,並不是因為它無所不在,
而是因為它被放在一個你早就理解的飲食系統裡。

S2-2|韓國:萬頭(만두)如何成為一種「全形態」的日常食物

如果說在日本,餛飩被安放在拉麵與中華料理系統中;
那麼在韓國,包餡麵食本身就成為一個完整、獨立、而且高度日常化的系統

在韓國,這類食物被統稱為 만두(Mandu,萬頭)

它並不只指某一種吃法,而是一整組可以自由切換的料理形式:
可以蒸、可以煮湯、可以煎、也可以炸。
同一個包餡結構,根據季節、家庭習慣與場合不同,被反覆使用。

這種「全形態展開」的特性,讓萬頭在韓國的飲食文化中,占據了一個非常穩定的位置。

從歷史上看,學界多半認為,韓國的萬頭系統與高麗時期以來的北方交流、特別是元朝時期的影響有關。
隨著麥食文化與肉餡料理的引入,這種包餡麵食逐漸在宮廷與上層社會中出現,之後再一路下沉,進入庶民生活。

但真正讓萬頭成為「全民食物」的,是它進入家庭之後的樣貌。

在韓國,萬頭不只是外食。
它是家中可以事先準備、可以冷凍保存、也可以在忙碌時快速上桌的食物。
這一點,讓它在寒冷氣候與節奏緊湊的城市生活中,顯得格外實用。

也因此,萬頭在韓國常常不帶強烈的節慶或儀式意味。
它更像是一種生活工具——
當你需要一頓可靠、熟悉、不需要太多解釋的食物時,它就會出現。

從這個角度看,韓國的萬頭,和我童年記憶中的那碗扁食湯,其實站在同一個位置上。
它不是為了被記住而存在,
而是因為足夠好用、足夠穩定,所以被一再選擇

這也讓包餡麵食在韓國,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它不只是被保留下來,而是被徹底內化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S2-3|越南:當餛飩進入港口城市,成為一種街頭節奏

如果說在日本與韓國,餛飩更多是被納入既有的家庭或餐飲系統;
那麼在越南,餛飩則明顯帶著港口城市與移民社會的節奏。

在越南,這類包餡麵食常被稱為 hoành thánh
但不論名稱如何轉換,它所指向的,仍然是同一個餛飩母型。

餛飩在越南,並不孤立存在。
它多半出現在「麵」與「湯」的系統裡,最常見的形式,是餛飩麵,或是清湯型的餛飩湯。

這種出現方式,本身就很越南。

餛飩在這裡,並不是一道需要被單獨端上桌的料理;
它更像是城市日常中的一個模組,可以被放進一碗麵裡,也可以被放進一碗湯裡,隨時調整份量與角色。

在餡料上,越南常見的是豬肉與蝦的組合,湯頭則偏向清爽,但會透過魚露、乾貨與香草,補足層次。
這種風味結構,明顯與沿海環境與港口貿易有關——
海鮮取得容易,調味講究平衡,而不是厚重。

更有意思的是,餛飩在越南並不只停留在「湯食」。

在像會安這樣的港口城市,餛飩被發展成油炸形式:
外皮酥脆,上面鋪上蝦與調味過的配料,成為一種介於小吃與菜餚之間的存在。

這種做法,已經明顯脫離了原本「包起來、煮熟」的單一路徑,
但你仍然可以一眼認出,那個被保留下來的核心——
麵皮、包裹、以及可被快速製作與分享的結構。

在越南,餛飩最明顯的特徵,是它與街頭生活的高度貼合。
它不是被保存在某個固定位置,而是隨著城市節奏,被反覆拆解、重組、再使用。

也正因如此,在越南的城市裡遇見餛飩時,它帶來的熟悉感,
並不是因為它長得跟童年記憶一模一樣,
而是因為你能感覺到——
這是一個已經被這座城市消化過、用得很順手的日常結構。

S2-4|泰國:當餛飩成為街頭生活的雙軌結構

如果說在越南,餛飩帶著港口城市的流動節奏;
那麼在泰國,餛飩則徹底進入了街頭日常的運作系統

在泰國,這類包餡麵食通常被稱為 เกี๊ยว(giew)。
但不論名稱如何變化,它所使用的,仍然是同一個餛飩母型——
一張麵皮,包裹餡料,快速製作、快速食用。

餛飩在泰國,最明顯的特徵,是它發展出兩條並行、而且都非常穩定的使用路徑。

第一條,是湯的路徑
餛飩被放進清湯裡,或與麵條一起出現,成為一碗簡單、直接、不需要說明的食物。
餡料多半以豬肉為主,調味乾淨,湯頭不追求厚重,而是讓人可以很快吃完,繼續接下來的行程。

第二條,則是炸的路徑
餛飩被炸至酥脆,作為街頭小吃、配菜,或餐桌上的一個邊角角色出現。
它不需要成為主角,但在任何時候,都可以補上一個口感與熱量。

這種「湯/炸雙軌並行」的狀態,在泰國街頭非常自然。
同一個餛飩結構,可以在不同時間、不同需求下,被迅速切換用途。

你餓了,可以吃一碗湯;
你只是需要墊點東西,炸餛飩也完全成立。

在這裡,餛飩不需要維持某一種被認定為「正確」的吃法。
它更像是一個高度實用的模組,被街頭文化直接接手。

這也反映了泰國飲食文化的一個核心特質——
食物首先必須好用,其次才談風格與記憶。

餛飩在泰國,並沒有被保存於某個傳統框架中;
它被放進日常節奏裡,反覆製作、反覆消耗。

也正因如此,在泰國街頭遇見餛飩時,它帶來的熟悉感,
並不是因為形式與童年記憶完全一致,
而是因為你能立刻理解——
它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

S2-5|馬來西亞與新加坡:當餛飩成為移民城市的「標準件」

如果說在泰國,餛飩是一種高度實用、可以隨時切換用途的街頭結構;
那麼到了馬來西亞與新加坡,它則進一步被制度化為城市的標準件

在這兩個社會裡,餛飩不只是存在於街頭,
而是被穩定地嵌入到一整套可被複製、可被管理、也可被預期的飲食系統中。

這個轉變,與移民城市的形成方式密切相關。

馬來西亞與新加坡的城市飲食,本質上是一種高度混合的結果。
華人移民帶來了包餡麵食的製作經驗,並在新的環境中,與在地食材、英殖民時期的城市治理,以及後來形成的小販文化結合在一起。

於是,餛飩在這裡,開始呈現出一種非常清楚的角色定位。

它最常見的形式,是與「麵」一起出現。
餛飩不再需要被單獨理解,而是作為一個穩定模組,被放進一碗已經高度熟悉的麵食結構中。

對城市生活而言,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特質。
因為它意味著:
你不需要每一次都重新做選擇。

不論是在吉隆坡、新山,還是新加坡的熟食中心,
只要看到那碗搭配餛飩的麵,你大概就知道會吃到什麼。

餛飩在這裡,完成了一次角色轉換。
它不再只是街頭的即時回應,也不只是家庭廚房裡的備用選項,
而是成為城市飲食中可預期、可重複的組件

這種「標準化」並不等於單調。
餡料、調味、湯頭仍然會隨著攤位與家族而有所不同,
但那個核心結構,已經被城市生活牢牢固定下來。

也正因如此,在馬來西亞與新加坡遇見餛飩時,它帶來的熟悉感,和在其他地方略有不同。
它不只是讓你心安,
而是讓你確定——
這座城市,已經把這種食物整理好了。

S2-6|菲律賓與印尼:當規範與城市生活改寫餛飩的內部

如果說前面的案例,談的是餛飩如何在城市節奏與移民結構中被使用;
那麼到了菲律賓與印尼,餛飩開始直接面對另一個條件——
生活規範,進入了它的內部。

菲律賓:被城市自然吸收的餛飩

在菲律賓,餛飩並沒有一個高度固定的單一名稱。
它更像是一種早已被城市生活吸收、使用得很自然的料理結構。

其中,一條清楚的在地化路徑,是湯品形式的餛飩——
餛飩(Pancit Molo/Molo Soup)
這是一道源自伊洛伊洛市 Molo 區的地方料理,以餛飩皮包裹豬肉與蝦餡,下入清湯或雞湯中,成為當地常見的家常湯品。

但餛飩在菲律賓,並不只存在於地方料理之中。

有一次在馬尼拉,被姐妹隊招待,在 Manila house 的一場餐敘裡,其中一道菜,就是油炸的餛飩。
當時,我們的姐妹艦隊司令 Nelia 特別指著那道菜介紹說,這個就是炸的餛飩。

這道料理沒有被強調來源,也沒有被特別標註身分。
它只是被在地人清楚地指認,作為一種大家都理解、也都接受的食物。

在菲律賓,這樣的料理通常直接被稱為
餛飩(fried wonton/wanton prito)

餛飩在這裡,不是被保存為文化標誌,
而是被使用到幾乎不再被意識為「外來」。

印尼:當清真規範成為前提

在印尼,餛飩被稱為
餛飩(pangsit)
並且早已融入城市日常與華人飲食系統之中。

在以伊斯蘭教為主的社會環境裡,豬肉並不是可行選項。
這並沒有讓餛飩消失,而是促使它進行一次關鍵調整——
餡料的全面替換。

雞肉、牛肉或海鮮,成為餛飩內部的主要內容;
麵皮與製作方式則被完整保留。

因此,在印尼的日常語境中,可以清楚看到:

  • 餛飩(pangsit goreng):炸餛飩

  • 餛飩(mie pangsit):餛飩麵

名稱與形式可以調整,
但「一張麵皮包起來、快速製作、快速食用」的核心結構始終沒有被拆解。

小結

在菲律賓與印尼,
餛飩沒有被完整複製,也沒有被視為必須維持原貌的傳統。

它只是在不同城市、不同規範下,
調整內容,繼續被使用。

總結章|為什麼港口城市,特別容易留下餛飩

寫到這裡,我才真正確定一件事——
我一路在亞洲各地遇見的,從來不只是餛飩本身。

而是某一類城市,反覆需要這樣的食物

港口城市有一個很明顯的共同條件:
人來人往、語言混雜、生活節奏不穩定。
很多人不是來定居的,而是暫時停靠、短暫停留。

在這樣的地方,食物首先必須做到一件事——
不用被解釋,也能被立刻使用。

餛飩正好符合這個條件。

它的結構很簡單:
一張麵皮,包住少量餡料,煮熟或炸熟即可。
不需要完整的餐桌,也不需要你理解它的歷史。

更重要的是,它允許內容被替換

在不同地方,餛飩可以裝豬肉、雞肉、蝦,
可以配清湯、麵條,或直接油炸。
只要那個「包起來」的核心結構還在,它就能繼續存在。

這種高度可調整、卻不必重新發明的特性,
讓餛飩特別適合在港口城市留下來。

它不會要求你認同某一種文化來源,
也不會逼你分辨哪一個版本才算正統。
你只要坐下來,就能吃。

回頭看我自己的經驗,這件事其實很早就出現了。

小時候在台灣的麵攤,
後來在日本、韓國、越南、泰國,
再到馬來西亞、新加坡、馬尼拉。

我一次又一次走進陌生的城市,
然後在某個街角,看見這種包餡的麵食。

那一刻我才慢慢明白——
我並不是特別在找餛飩。

我是在找一個
可以坐下來、
不用多想、
讓心暫時安定下來的地方。

餛飩之所以在亞洲各地反覆出現,
不是因為它有多偉大,
而是因為它足夠可靠。

在移動之中,在不確定之中,
它讓人知道:
這裡,可以先坐下來。

FAQ.1|為什麼餛飩在亞洲這麼多國家都出現,而且一點都不顯得突兀?

因為餛飩本身並不是一種強調「地域正統」的料理,而是一種極度貼近日常生活的飲食形式。
薄皮包餡、快速成食,讓它很容易被不同文化吸收,並自然融入當地的飲食節奏之中。

FAQ.2|餛飩、扁食、雲吞、抄手等名稱不同,是否仍可視為同一種食物?

在生活經驗層次上,是的。
人們辨認的不是名稱,而是那個熟悉的形態與吃法:一張皮包著餡、下鍋就能吃。
名稱的差異,多半反映語言與地方料理系統,而非本質的不同。

FAQ.3|為什麼人在陌生城市看到餛飩,會特別容易產生熟悉感?

因為餛飩幾乎不需要被說明。
即使在陌生的城市,你也大概知道它會怎麼被製作、怎麼被端上桌、怎麼入口。
這種可預期性,會讓人在不確定的環境中,自然放慢腳步。

FAQ.4|為什麼餛飩既能是路邊小吃,也能出現在較正式的餐桌?

因為餛飩的結構非常有彈性。
它不依賴昂貴食材,也不限定單一吃法,只要調整皮、餡與搭配方式,就能對應不同層次的飲食場景。

FAQ.5|為什麼在許多地方,餛飩同時有湯的、乾拌的,甚至油炸的形式?

這反映的是生活需求的不同。
當人們需要一碗熱食時,它進入湯裡;
需要快速、能分享的料理時,它被拿去油炸。
形式的變化,其實是對生活節奏的回應。

FAQ.6|菲律賓與印尼的餛飩,各自呈現出哪些在地特色?

在菲律賓,餛飩既存在於地方湯品中,例如 Pancit Molo(Molo Soup)
也常以 炸餛飩(fried wonton/wanton prito) 的形式出現在城市餐敘與社交場合中,成為可分享的料理。

在印尼,餛飩被稱為 pangsit
並清楚分化為 炸餛飩(pangsit goreng),以及 餛飩麵(mie pangsit)
其中 mie 指的是餛飩進入麵食系統後的呈現方式,而非另一種餛飩。

FAQ.7|文章中反覆提到「可以安心坐下來」,指的是什麼?

那不是情緒上的安慰,而是一種實際的安定感。
你知道這是一種不需要太多文化理解、不容易出錯的食物,
在移動與陌生的情境裡,這種感覺本身就很重要。

FAQ.8|如果用一句話總結這篇文章的核心觀點,應該怎麼說?

我後來才發現,我並不是特別在找餛飩,
而是在陌生的城市裡,找一個可以讓心暫時安定下來的地方。

參考文獻(Selected 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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