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Sukiyaki〉響起時:被誤解的東方與被喜愛的亞洲
S0|文明的入口:一首歌,打開亞洲被觀看的方式
在香港的濱海夜色裡,我參加 IYFR 第三區 AGM。落地窗外能看見維多利亞港的輪廓,室內是一種典型國際聚會的熱度:多語言交錯、笑聲此起彼落、各地航程的故事在人與人之間流動。
節目中,一位歐洲朋友忽然點了一首歌——〈Sukiyaki〉。他笑著邀請日本代表上台合唱。
旋律一響,我的心微微震了一下。
那不是「壽喜燒」,而是坂本九的〈上を向いて歩こう〉。
一首關於孤獨、堅強與抬頭走路的歌,卻被世界以一道料理的名字記住。
這種錯置不是惡意,而像是一種跨文化旅程裡經常出現的偏移:
亞洲的聲音被聽見,卻不總是以它原本的樣子。
被喜愛,是因為旋律溫暖、語調真誠;
被誤解,是因為世界記住了味道,卻不總記得名字。
坐在那個多國夥伴同聚的場景裡,我突然理解到:
這正是我們身處的亞洲所面對的現實——
在被看見與被誤讀之間,持續航行。
S1|現場與初始感受:被點播的那一刻,我聽到文明的縫隙
〈Sukiyaki〉的前奏一下來,會場原本的談笑聲明顯停了半拍。
不是尷尬,而像是一種「不知道要用哪種方式接住它」的遲疑。
對歐美朋友來說,這是一首年代久遠、帶著亞洲味道的旋律;
對日本朋友來說,這是家喻戶曉、甚至帶有世代記憶的歌曲;
對我這樣的東亞人而言,這首歌的名字本身就是一段文化史。
我看著台上的日本代表,他們愣了半秒,隨後禮貌地笑著、拿起麥克風。
不是不願意唱,而像是習慣了這種跨文化的錯置——
有人對你示好,但那示好伴隨著某種「不是你的名字」的叫法。
那一瞬間,會場出現一種難以描述的張力。
不是衝突,而是一條細細的縫隙:
在好意與誤解之間,在熟悉與陌生之間。
我坐在座位上聽著,心中浮出的不是批判,而是一種安靜的共鳴。
原來我們都曾在世界裡被這樣對待——
被喜歡,但不被真正理解。
而在那個現場,我第一次清楚聽見:
這首歌承載的,不只是旋律,還有文化被重新命名後的命運。
S2|文化主軸:〈Sukiyaki〉為何成為被改名的亞洲符號?
〈上を向いて歩こう〉在日本是帶著青春、哀愁與復原力的歌曲;
然而到了美國,它卻被重新命名為〈Sukiyaki〉——
一個與歌曲內容毫無關聯、卻「足以讓美國人記住」的名字。
為什麼會這樣?
跨文化研究裡,有一個常被提起的概念:文化他者化(Othering)。
當主流文化無法快速理解一個陌生文化時,往往會用某個既有的框架、標籤或刻板印象來重新命名對方。
對 1960 年代的美國而言,「Sukiyaki」就是一個足夠熟悉、能讓亞洲變得「無害、好記、帶點異國情調」的符號。
歌名是否真能代表歌曲?
其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名字讓它得以被聽見。
然而,這種重新命名的背後,也透露出世界如何觀看亞洲:
- 陌生的語言不被優先理解
歌詞講述孤獨與堅強,但外國市場只記住了旋律。 - 文化被簡化成「味道」而非「意義」
料理名稱比原曲內容更容易跨過文化邊界。 - 亞洲常以「可被消費的形象」進入世界市場
音樂、電影、時尚常被改名、重新包裝、重新定位。
〈Sukiyaki〉的成功,既是亞洲文化被喜愛的證據,也是亞洲文化被重新塑形的紀錄。
它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我們身處的文化位置:
明明擁有深刻的故事,卻常常只能以一個被重新命名的入口被世界認識。
S3|歷史系譜:從 1960 年代的世界,到亞洲如何被重新命名
要理解〈Sukiyaki〉為何會被改名,我們得回到 1960 年代的世界。
那是一個冷戰陰影下的年代,美國正快速接觸亞洲,卻尚未真正理解亞洲。
對大多數美國人而言,日本、台灣、香港、韓國,是一系列模糊的文化影子,帶著「戰後」「重建」「異國」等想像。
就在這樣的背景下,坂本九的〈上を向いて歩こう〉意外登上美國 Billboard 排行榜第一名。
那是史上少數非英語歌曲能達到的高度,卻同時揭露了一個文化真相:
世界需要一個能快速標記亞洲的符號。
於是,唱片公司將它命名為 〈Sukiyaki〉。
這個名字既不會造成理解的負擔,又能提供一點異國氣味,最重要的是——美國人叫得出口。
從文化史來看,這不是孤例。
戰後亞洲的許多創作,都曾被以類似方式重新命名:
- 香港電影被包裝成 “Kung Fu movies”,無論它們是否真與功夫相關。
- 台灣料理在國外常被誤認為「中國食物」——不為惡意,而是分類系統不足。
- 韓國文化在進入全球市場前,被長期壓縮成 “Korean BBQ + K-pop” 的形象。
名稱被簡化,是文化要進入世界的代價;
但名稱被取代,則是文化被放進他者視角後的命運。
〈Sukiyaki〉的故事,正是這個過程最清晰的一個結晶。
它讓我們看到:亞洲文化並非以自己的名字向世界走去,而往往是被別人重新命名之後,才得以被世界接受。
而這種歷史背景,也使得我們在跨文化場合中感受到那種輕微卻真實的錯位感——就如同那天在香港的現場,一首歌被叫出一個不是它的名字。
S4|情感層:被喜愛與被誤解的雙重感受,是亞洲共同的經驗
在那首〈Sukiyaki〉響起的現場,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不是日本的故事而已,而是整個亞洲共同的情緒史。
我們都曾被世界喜愛。
卻也都曾被世界誤解。
這並不是悲劇,而是一種跨文化處境下的「複數感」:
你清楚知道別人的好意,也理解對方的歡欣,但在那份熱情的背後,你同時感受到自身文化被重新包裝後的影子。
這種感受不是刺痛,更像是一種溫柔的悶響。
它讓你意識到:
自己的文化能夠跨越語言,被接受、被喜歡,是一件美好的事;
但同時,你也知道這份喜愛並不完全指向你文化的本質。
亞洲很多文化都在這條情緒軸線上行走:
- 被喜歡,但不一定以本名被喜歡。
- 被看見,但不一定以本貌被看見。
- 被理解,但理解往往是重新裁剪後的版本。
這不是誰的錯,而是文化交流的現實。
文化要跨海遠行,往往先被縮小成一個符號、一道料理、一種聲響,才能被世界記住。
而這種「雙重感受」——既溫暖又微微錯位——正是我們身為亞洲人在全球場景中最熟悉的經驗。
那天的會場裡,我看著日本代表拿著麥克風、帶著微笑開始唱,
我能感受到那笑容裡的細微差層:
既是禮貌,也是理解;
既是承接這份好意,也是承受這份誤讀。
而在台下的我,也在同一個瞬間理解了:
這條情緒並不是某一國家的,而是橫跨整個亞洲的。
S5|跨文化對照:從日本到台灣、香港、菲律賓,亞洲如何被不同方式觀看
如果把〈Sukiyaki〉放在更大的亞洲地圖上來看,它揭示的其實是一種「被觀看方式」的差異。
即使都屬於亞洲,不同文化在世界舞台上被理解、被接收的方式並不相同。
然而它們的共同點是:外界往往以「自己能理解的語彙」來重新命名我們。
日本被看見的方式:重新包裝的精緻想像
日本常被視為「精緻、可愛、帶點神秘」。
即使作品主題深沉,對外仍容易被符號化處理。
〈Sukiyaki〉之名便是其象徵——一首歌被轉譯成一道料理,以方便世界理解。
香港被看見的方式:速度、城市、影像的入口
香港的國際形象多來自城市速度與港片記憶,
但這些入口往往掩蓋了它多語、多源、多層歷史的複雜性。
世界記住的是香港的影像,而不是香港的脈絡。
台灣被看見的方式:被外界簡化,也在內部持續自我轉譯
台灣在國際語境中,常被歸入更大文化體系之下——
飲食被視為某種「華人料理」、文化被放進「泛亞洲」的抽屜裡。
但台灣真正獨特的地方,是 外界不只難以理解,連台灣內部也在進行持續的文化自我轉譯。
以「滷麵」為例:
外界看到的是庶民小吃,但在台灣脈絡裡,它承載的是:
- 戰後移民結構造成的味覺重組
- 本省與外省飲食系統的交會
- 市場與攤販文化的創造力
- 民間生活節奏、階層與城市變遷
台灣文化並非外界不懂,而是它本身就具有一種「需要時間才能被讀懂」的多層狀態。
台灣不是被誤解,而是常被「讀得太快」。
真正的台灣,需要生活、現場與敘事,才能逐漸浮出。
菲律賓被看見的方式:外界看到陽光,卻看不見文明的深流
在國際敘事裡,菲律賓常被簡化成海島、笑容、音樂、熱情。
但真正的菲律賓文化,是多重文明疊合的結果:
- 南島語族的海洋遷徙
- 400 年殖民史留下的語言與宗教
- 島鏈結構下的族群網絡
- 深植於生活的禮物文化(gift-giving)、節慶動員與社群性
這些深層結構,外界往往無法一眼看見。
Lechon 正是最好的例子:外界以為它只是烤豬,卻看不見它背後的節慶儀式、家庭系統、殖民痕跡與社會文化動員。
一道菜被簡化,正如同一個文明被簡化。
菲律賓文化的力量,不在於表層被理解的部分,而在於那些仍被忽略、卻構成其核心的文化深流。
共同的命運:被看見,也被誤讀
日本、香港、台灣、菲律賓在全球語境中看似差異巨大,但它們共享同一個文化處境:
世界記住的是標籤,而非脈絡;喜歡的是味道,而非文明。
〈Sukiyaki〉之名之所以成為一面鏡子,正是因為它把亞洲在國際敘事中的真實狀態照得很清楚:
被喜愛,也被重新命名;被看見,也被重新想像。
S6|系統觀察:文明鏈中的命名權,與亞洲如何重寫自己的位置(正式更新版)
在跨文化流動裡,「被重新命名」從來不是偶然。
〈Sukiyaki〉之所以會以一道料理的名字走向世界,本質上是因為 命名權(the power to name) 並不掌握在日本手中。
這背後牽涉的不是語言,而是系統。
誰能定義某種文化?誰能決定它以什麼樣的樣貌被世界理解?誰能把它放進一個看似友善、卻偏離本質的框架之中?
在二十世紀的全球文化結構裡,亞洲長期處於「被描述」「被分類」「被包裝」的位置。
〈Sukiyaki〉之名並非例外,而是整個系統運作的縮影。
1. 命名權的流動:從單一中心到多中心
在過去,文化要跨海遠行,常常得先被重新包裝:
歌曲改名、電影重新分類、飲食被歸入一個方便理解的「亞洲味」。
這是一種以「中心—邊陲」關係運作的文化篩選。
但二十一世紀的亞洲,正在改變這種格局。
- 日本用動畫、美學、生活風格重新定義「日本味」
- 韓國以影視、音樂、科技反向塑造全球文化語彙
- 台灣以地方性、多語環境與生活細節建立新的文化敘事
- 菲律賓透過節慶、南島文化與 diaspora 群體重寫自己的文化位置
命名權正在鬆動。
世界不再只有單一敘事中心,而是多個文化共同編寫。
2. 〈Sukiyaki〉的反轉:當文化以本名回到世界
在香港的 IYFR 聚會裡,日本代表拿起麥克風,沒有去迎合世界對〈Sukiyaki〉這個誤名的期待,也沒有試圖轉換語言來降低距離,而是直接唱出原本的日文版〈上を向いて歩こう〉。
那是一種安靜、卻非常清晰的姿態——
文化可以被世界重新命名,但語言不需要因此改變。
他們唱的不只是旋律,而是這首歌原本的樣子。
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一種微妙的逆轉:
文化不再只是被動承受異國命名,而是以自己的語言,在國際現場站回它的本位。
3. 被看見 vs. 被說出:亞洲正在改變敘事方式
過去的亞洲,多半是「被看見」。現在的亞洲,開始「自己說」。
被看見:他人用自己的語言描述你。
被說出:你用自己的語言讓他人理解你的語彙。
這不是語言能力的問題,而是文化位置的問題。
亞洲不再只是全球文化的素材庫,而逐漸成為文化語彙的輸出者。
4. 命名權的本質:不是名字,而是敘事主導權
真正的文化主體性,不是世界記住你的名字,而是世界願意用你的名字來理解你。
〈Sukiyaki〉的歷史因此不只是誤讀,而是一條文明鏈的反應:
它標示出亞洲如何從「被命名」走向「自我命名」,從「被觀看」走向「能觀看」。
這不是單一國家的故事,而是整個亞洲文明正在經歷的一場位置轉換。
S7|回到現場:當我點了〈浪花節的人生〉,語言開始變成橋
在〈Sukiyaki〉落幕後,現場的氣氛微微鬆動了。
日本代表的歌聲把大家從「誤名的尷尬」帶回「共享的旋律」,那是一種跨文化場合裡常見的、輕輕調整氣息的瞬間。
我坐在台下想了一下,便在節目的下一段環節中,點了另一首歌——〈浪花節的人生〉。
這首歌對很多非日本文化圈的人來說相當陌生,但在日本,它屬於另一條文化記憶:
不是全球化版本的「日本味」,而是來自庶民、戲曲、口傳傳統的生命節奏。
當音樂一出現,日本朋友的表情明顯亮了。
那不是「被理解」的那種亮,而是「被看見」的亮——
有人在異國場合,點出屬於他們自身文化脈絡的歌。
這種亮度,是跨文化互動中最珍貴的片刻。
他們笑著看向我:不是驚訝,而是一種「原來你知道」的眼神。
那眼神比語言更快地建立了一座橋。
接著,我們一起唱。
語言不再是距離,也不再是表演,而是一種能讓彼此靠近的方式。
那一刻,我感受到一種反轉:
〈Sukiyaki〉講的是文化被重新命名的故事;
〈浪花節的人生〉講的是文化在本名中被重新看見。
而跨文化理解,往往就在這兩者之間發生——在看見誤讀的同時,也願意伸手接住原貌。
S8|哲思結語:亞洲的姿態——被誤解,也願意歌唱;被簡化,也願意分享
在香港的那個夜晚,我忽然意識到,亞洲文明在跨文化世界裡所呈現的姿態,其實是一種細膩、堅韌又帶著溫度的存在方式。
我們知道自己常被誤讀,卻仍願意分享。
我們被簡化成符號,卻仍選擇以原本的語言歌唱。
這不是退讓,而是一種文化的成熟。
因為文化越深的人,越知道——真正的理解從來不靠糾正別人的錯誤,而是靠持續把自己的故事說出去。
〈Sukiyaki〉代表的是亞洲過去的處境:名字被改、語意被轉、文化以他者的語彙被放入世界。
〈浪花節的人生〉則代表亞洲正在發生的事:文化以本名登場、以自身節奏說話、以自身的語調被聽見。
而我們這些在亞洲生活、旅行、書寫的人,也正走在這條重新定義的位置上——
不再只是被觀看的文化,而是能觀看、能回望、能敘事的文化。
在海與港口之間,在語言與誤名之間,亞洲展現出一種安靜卻堅定的力量:
被誤解,也願意歌唱;
被簡化,也願意分享;
被重新命名,也願意以本名站在世界面前。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當坂本九唱著「上を向いて歩こう」時,全世界都能聽懂那份情緒——
那不是語言的理解,那是文明之間「終於願意彼此看見」的理解。
FAQ
因為 1960 年代的美國市場對日語陌生,唱片公司為了使歌曲更容易被記住,選擇以一個「美國人熟悉的日本符號」命名——壽喜燒。這反映了戰後全球文化結構中的命名權:亞洲文化在跨海時常被重新命名,而非被如實理解。
原曲沒有官方英文版。雖然後來有使用原旋律的英文改編歌曲,但都非坂本九原唱。因此日本代表在現場以日文原曲演唱,不是拒絕英文,而是一種文化姿態:文化可以被世界改名,但語言不需要因此被改寫。
這源自全球文化長期由英語世界主導,陌生文化會被放進熟悉的框架以降低理解成本。因此歌名、料理、節慶、影像常被簡化為刻板化的「亞洲味」。這不是惡意,而是一種結構性的文化濾鏡。
日本:被視為精緻可愛的文化符號化國度。香港:被影像、城市速度與港片的框架主導。台灣:常被快速讀取、過度簡化,但內部實則仍在自我轉譯。菲律賓:被海島笑容形象覆蓋,但其文明深流常被忽略。四者共同處境是:世界理解的是標籤,而不是脈絡。
三者都顯示「文化在跨語境中容易被外界讀得太快」。滷麵被當成庶民麵,卻承載戰後移民結構;Lechon 被視為烤豬,卻是島嶼社會的節慶儀式;〈Sukiyaki〉是一首歌,卻因名稱而被誤認為料理。它們都是文明被壓縮後的表面版本。
這象徵一種文化敏感度:不是選最容易引起共鳴的「跨國版本」,而是尊重對方文化脈絡、語系、記憶的方式。當日本夥伴聽到這首歌,他們感受到的不是被理解,而是被看見。
亞洲各地透過影視、飲食、設計、地方文化、海洋與南島研究等方式,重新定義自己的文化語彙。文化不再只透過西方框架進入世界,而是以自身的語言、節奏與敘事形式走出去。命名權從單中心轉向多中心。
所謂的亞洲姿態,是指在面對誤解與簡化時,仍保有分享的意願;在被重新命名時,仍能以自己的語言與節奏站回本位。這種姿態的重要性在於:它讓亞洲從被動的文化素材,成為能主動書寫自身位置的文明主體。
參考文獻 APA
- Befu, H. (2001). Hegemony of homogeneity: An anthropological analysis of Nihonjinron. Melbourne: Trans Pacific Press. ——探討日本文化如何在國際語境中被他者化,有助理解〈Sukiyaki〉命名現象的文化背景。
- Iwabuchi, K. (2002). Recentering globalization: Popular culture and Japanese transnationalism. Durham: Duke University Press. ——分析亞洲文化如何以自身方式進入全球市場,對本篇「命名權」的論述具有高度關聯。
- Miyoshi, M., & Harootunian, H. (Eds.). (1993). Japan in the world. Durham: Duke University Press. ——深入討論日本在全球文化位置的歷史建構。
- Sakamoto, K. (1961). Ue o Muite Arukō [Recorded by Kyu Sakamoto]. Tokyo: Toshiba Records. ——原始歌曲與名稱來源。
- Treat, J. W. (1996). Great mirror shattered: Homosexuality and American society.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其中對跨文化文本如何被重新命名與再詮釋的論述,與本文主題相符。
- White, M. (1992). The material child: Coming of age in Japan and America.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探討跨文化理解與文化再現,對本文的文化觀察提供參照。
- Yano, C. R. (2002). Tears of longing: Nostalgia and the nation in Japanese popular song.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 ——深入分析日本流行歌曲如何成為文化符號,是理解〈上を向いて歩こう〉的重要研究來源。